女婿送我新手机,维修师傅拆开,手抖了。
我接过那部手机时,心里是高兴的。
女婿小林脸上堆着笑,说:“爸,最新款的,
功能多,屏幕大,您用着正好。”
女儿小慧在旁边帮腔:“是啊爸,
您那老手机该退休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他们小两口刚买了房,压力不小。
这手机一看就不便宜。
我心里过意不去,又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。
手机是崭新的,包装盒锃亮。
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确实比我那老古董强。
回到家,我摸索着用了几天。
触屏很灵敏,拍照也清楚。
就是有些功能太复杂,学起来费劲。
小林特意来教过我几次。
他耐心很好,一步步演示给我看。
只是我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。
前面学,后面就忘。
小慧说:“没事,爸,常用的会就行。”
那天我想把照片传到电脑上。
按照小林教的方法连接数据线。
可插上去半天,电脑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我以为是线的问题,换了一根还是不行。
重启手机,重启电脑,折腾了一下午。
汗都出来了,还是没弄好。
心里有些烦躁,又不好意思总麻烦孩子。
我们老城区有个手机维修店。
店主老赵跟我还算熟,以前修过几次东西。
第二天上午,我揣着手机去找他。
店里还是老样子,堆满了各种零件。
老赵正戴着放大镜修一块电路板。
看见我进来,他抬了下头:“老李,啥事?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:“新手机,连不上电脑。”
老赵接过手机,掂量了一下:“新款啊,
你闺女女婿给的?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拿出数据线试了试,果然没反应。
“可能是接口问题,我拆开看看。”
他说着就要去拿工具。
我连忙说:“小心点,别弄坏了。”
老赵笑了:“放心吧,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他拿出专门的螺丝刀,开始拆机。
我坐在旁边看着,心里有点紧张。
这手机毕竟不便宜。
老赵动作很熟练,很快就卸下了螺丝。
当他掀开手机后盖的时候,我听见他“咦”了一声。
他的手停在那里,没有继续动作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。
老赵没说话,脸色变得很奇怪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这很不寻常。
我认识老赵十几年,从没见他这样过。
他是个老维修工,拆过的手机无数。
什么怪事没见过,怎么会手抖?
“老赵?”我又叫了他一声。
他抬起头,眼神很复杂。
那眼神里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丝恐惧。
“老李,”他的声音有点干涩,
“你这手机……从哪来的?”
“小林送的啊,怎么了?”
老赵把手机递到我面前: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凑过去,看清里面的东西后,也愣住了。
手机内部的结构很陌生,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。
最显眼的是电池位置,贴着一张白色标签。
上面印着两行字,字很小,但是很清楚:
“设备编号:CT-734 李建国专属”
李建国是我的名字。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是什么意思?手机里怎么会有我的名字?
老赵的声音更低了:“再看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主板上的一个芯片。
那上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:
“监测周期:2023.6-2024.6”
我的手也开始发抖了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东西?”
老赵摇摇头,脸色发白。
他小心地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,像是怕它爆炸。
“老李,我修了二十年手机,
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”
他指着几个部件:“这些都不是原装的,
是后来改装的。”
他拿起放大镜,仔细查看内部结构。
“看这里,多了几个奇怪的模块,
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。”
我的脑子很乱,嗡嗡作响。
女婿为什么要送我一个这样的手机?
他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?
老赵继续检查,突然又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老李,你过来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摄像头附近的一个微小装置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摄像头,
这上面有特殊的光学镜片。”
我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老赵看着我,
“这可能不是普通的手机。”
我们俩面面相觑,都说不出话来。
店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窗外的车声。
过了好久,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老赵想了想:“先把手机装回去,
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他的表情很严肃:“这件事不简单,
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重新组装手机的时候,老赵的手还在抖。
有几个螺丝差点掉在地上。
装好后,他把手机递还给我。
“能用还是先用着,别打草惊蛇。”
我接过手机,感觉它比刚才重了很多。
“要不要报警?”我问道。
老赵摇摇头:“先别急。
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,
万一只是个误会呢?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说:
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……被人跟踪?
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我仔细回想,确实想不起什么异常。
每天就是买菜、散步、接孙子放学。
平凡得不能再平凡。
一个退休的老头子,有什么好监视的?
离开维修店时,老赵又叮嘱我:
“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。
这段时间小心点。”
我点点头,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我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。
路过小区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时,
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。
回到家,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屏幕漆黑。
可我知道,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正在运行。
正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。
我想起上周和小林一起吃饭时,
他特意提醒我要多用新手机。
“爸,记得随时带在身上,
现在社会治安不好,
有什么情况好及时联系。”
当时觉得是关心,现在想想……
我打了个寒颤。
中午随便下了点面条,食不知味。
眼睛总忍不住往手机那边瞟。
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个定时炸弹。
下午该去接孙子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带上了手机。
不能让他们起疑心。
幼儿园门口挤满了家长。
我站在人群里,手心一直在出汗。
终于看到孙子跑出来,我连忙迎上去。
“爷爷!”小家伙扑进我怀里。
我抱起他,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回家的路上,孙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我一边应着,一边留意四周。
确实没什么异常。
邻居老张迎面走来,笑着打招呼:
“接孙子啊?”
我勉强笑笑:“是啊。”
他看了眼我手里的新手机:
“换新手机了?挺气派。”
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:“孩子给买的。”
回到家,我给孙子洗了手,让他去看电视。
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女儿?
万一小林不知情呢?
万一他也是被骗的?
可是如果他不知情,为什么要特意强调,
让我随时带着手机?
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。
最后我决定先观察几天。
晚饭后,小林和小慧来了。
一进门,小林就注意到茶几上的手机。
“爸,新手机用得怎么样?”
他的表情很自然,看不出什么。
我努力保持平静:“挺好的,
就是还有些功能不太会用。”
小慧笑着说: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
小林拿起手机,熟练地解锁。
“我看看还有什么功能没给您打开。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会不会发现手机被拆过?
老赵的手艺很好,应该看不出痕迹。
小林摆弄了一会儿,把手机递还给我。
“都设置好了,您放心用。”
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。
可我第一次觉得,这笑容有点陌生。
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临走时,小林又说:
“爸,记得保持手机电量充足。”
我点点头,送他们到门口。
关上门,我靠在门板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这一整天都绷得太紧了。
晚上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
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
我想起很多往事。
想起老伴去世前的叮嘱:
“照顾好自己,别让孩子们担心。”
想起女儿出嫁时,小林郑重地保证:
“爸,我会照顾好小慧。”
这些年来,他一直是个好女婿。
体贴,孝顺,工作努力。
怎么会做出这种事?
如果不是他,那又是谁?
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。
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。
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向床头柜。
手机在那里充电,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我拔掉电源,仔细端详这个金属盒子。
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?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格外小心。
手机还是照常用,但尽量不放在身边。
打电话,发微信,都尽量简短。
有时候我会突然转身,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踪。
但每次都没有发现什么。
老城区的生活还是老样子。
早上去公园遛弯,上午买菜,
下午接孙子,晚上看电视。
平静得让人怀疑那天在维修店是不是做梦。
但我清楚地记得老赵发抖的手。
记得他苍白的脸色。
周五下午,接孙子回家的路上,
遇到一个陌生人问路。
是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人,
说话带着外地口音。
他问邮局怎么走,我给他指了方向。
道谢后,他快步离开了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可是晚上整理手机照片时,
我发现自己不小心按到了连拍。
几十张模糊的照片里,
有几张拍到了那个问路的人。
他站在远处,似乎在看着什么。
最奇怪的是,在另一张照片角落里,
我看到了小林的车。
他应该在公司上班,怎么会在这里?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放大照片仔细看,车牌号清清楚楚。
就是小林的车。
时间是下午四点十分,
正是我接孙子路过那里的时候。
心跳得厉害。
是巧合吗?
还是……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这一连串的异常,让我再也坐不住了。
我必须找老赵再谈谈。
第二天一早,我把孙子送到幼儿园后,
直接去了维修店。
老赵刚开门,正在打扫卫生。
看见我进来,他立即放下扫帚。
“怎么,又发现什么了?”
我把手机照片给他看。
老赵看完后,脸色更加凝重。
“老李,这事越来越蹊跷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我查过资料,
你手机里那种模块,很可能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店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我们俩都吓了一跳。
进来的是个年轻人,说要买充电器。
老赵只好先去招呼客人。
我坐在角落里,手心全是汗。
老赵刚才想说什么?
那些模块是干什么用的?
年轻人买完充电器就走了。
老赵回到柜台前,却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他写了一张纸条推给我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“这是我表哥的店,”他小声说,
“他懂的多,你去找他看看。”
我收起纸条,点点头。
离开维修店时,我感觉脚步特别沉重。
老赵在门口张望了一下,才让我出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沿着老街往家走,心里乱糟糟的。
路过菜市场,顺便买了点菜。
付钱的时候,手机突然响了一声。
是一条系统更新提示。
我盯着那条提示,犹豫要不要点。
最后还是没有点。
现在这个手机上的任何操作,
都让我感到不安。
回到家,我拿出老赵给的纸条。
地址在城南,有点远。
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。
我决定下午就去。
中午随便吃了点剩饭。
出门前,我特意把手机放在家里。
既然可能被监视,那就不能带着它去。
坐上公交车,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。
这座城市我生活了六十多年,
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。
到站下车,按照地址找过去。
那是一家很不起眼的电器维修店。
店面比老赵的还小,里面更乱。
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坐在柜台后看报纸。
“找谁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老赵介绍我来的。”
他这才放下报纸,打量我一番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里间。
这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,
有些我见都没见过。
“什么事?”他直接问道。
我把手机的事说了一遍。
他静静地听着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等我说完,他问:“手机带来了吗?”
“没有,我怕被跟踪。”
他点点头:“聪明。”
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仪器,
样子很古怪,像是老式收音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检测用的。”他简单地说,
“你描述的那种模块,
我大概知道是什么。”
我的心跳加快了:“是什么?”
他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摆弄着那个仪器。
“明天这个时间,把手机带来。
记住,要确保电量充足。”
他盯着我的眼睛:
“这件事很严重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回去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他的话。
“很严重”是什么意思?
这不仅仅是一个被监控的手机吗?
回到家天已经黑了。
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,和走时一样。
我把它拿起来,仔细端详。
光滑的金属外壳反射着灯光。
这个小东西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晚饭后,小林打来电话。
“爸,您今天出门了?
我看您手机定位在城南。”
我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他果然能查到我的行踪。
“去……去看个老朋友。”我勉强回答。
“哦,那么远,要注意安全啊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。
挂断电话,我跌坐在沙发上。
现在可以确定了,这个手机确实有问题。
而且小林知情。
他为什么要监视我?
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,
有什么值得这样大费周章?
我想起上个月,他特意来给我装了个健康APP。
说能监测心率、血压。
现在想想,那可能不只是健康软件。
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,我再次前往城南那家店。
这次带上了手机。
老先生接过手机,连接上他的仪器。
屏幕上出现各种波动的曲线。
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“果然是这样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“是什么?”我急切地问。
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波形:
“这不是普通的手机,
这是一个生物信息采集器。”
我没听懂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在收集你的生物特征,
心跳、血压、声纹、甚至脑电波。”
我惊呆了:“为什么要收集这些?”
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:
“一般来说,这种技术用于……”
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。
我们同时看向门口。
敲门声更急了,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爸,您在里边吗?开门!”
是小林。我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桌上的仪器碰倒。
老先生迅速拔掉连接线,把手机塞回我手里。
“镇定些。”他低声说,“去开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走向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上时,还在微微颤抖。
打开门,小林站在外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爸,您怎么来这种地方?”
他的视线越过我肩膀,看向店内。
“我手机有点问题,来找人看看。”
小林皱眉:“不是说了有问题找我吗?
这种小店不靠谱。”
他拉着我的胳膊:“走吧,回家再说。”
我回头看了眼老先生。
他低着头在整理工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小林的车就停在路边。
他替我打开车门,动作依然很绅士。
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紧握着车门框。
上车后,他一直没有说话。
这很不寻常。
平时他总会找些话题跟我聊。
今天却异常沉默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我试探着问。
“手机定位啊。”他回答得很自然,
“看您在这边停留太久,担心出事。”
我握紧口袋里的手机。
它现在像个烫手山芋。
“小慧知道你来吗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小林发动汽车,
“我正好在附近见客户。”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
但我心里清楚,没那么简单。
路上等红灯时,小林突然问:
“那家店老板跟您说什么了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没什么,就说手机需要升级系统。”
小林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到家后,他执意要检查手机。
“我帮您升级系统吧,
那些小店的技术不行。”
我只好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坐在沙发上操作了一会儿。
“好了。”他把手机还给我,
“以后有问题直接找我,
别去那些不正规的店了。”
他的笑容依旧温和,
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。
送走小林,我立即查看手机。
界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。
但那个健康APP的位置变了。
原来在第二页,现在到了第一页。
我点开APP,界面更加复杂了。
多了几个看不懂的图表和数据。
心率、血压、睡眠质量……
监测得更加详细。
最奇怪的是多了个“情绪指数”。
显示当前情绪:轻度焦虑。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它连这个都知道?
晚上我试着给老赵打电话。
想告诉他今天的事。
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。
这很不正常。
老赵的店通常营业到很晚。
而且他从不关机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第二天一早,我直接去老赵的店。
店门关着,卷帘门拉了下来。
门上贴着一张纸条:
“家中有事,暂停营业”
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我敲了敲隔壁店铺的门。
“请问老赵去哪了?”
老板娘摇摇头:“不知道,
昨天下午突然关门,没说什么时候开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太巧了。
我刚去找过城南的老先生,
老赵就关门了。
回家路上,我特意绕到城南。
那家电器维修店也关着门。
卷帘门上贴着“出租”字样。
我的手脚开始发冷。
这才过去一天,两家店都关门了。
绝对不是巧合。
回到家,我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手机突然响了一声。
是那个健康APP的提醒:
“检测到心率异常,建议深呼吸放松”
我猛地把它扔到沙发上。
太可怕了。
它连我的心跳变化都能监测。
晚上小慧来看我。
一进门就问我:
“爸,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她犹豫了一下:“小林说您最近……
总是去一些奇怪的地方。”
我勉强笑笑:“就是随便逛逛。”
“还有,”她压低声音,
“他说您好像……在怀疑什么。”
我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他这么说的?”
小慧点点头,表情担忧:
“爸,您要是有什么事,一定要跟我说。”
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我差点就说出口。
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万一她不知情呢?
万一她也卷入其中?
“真的没事。”我拍拍她的手,
“可能就是年纪大了,爱胡思乱想。”
小慧将信将疑,没再追问。
但她临走时说:
“小林也是关心您,
您别嫌他管得多。”
我点点头,送她到门口。
关上门,我靠在墙上,感觉浑身无力。
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连女儿都被牵扯进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提心吊胆。
尽量少用手机,出门也不带。
但小林总会找理由让我带上。
“爸,带上手机吧,
万一有什么事好联系。”
或者说:
“小慧说想跟您视频,
您记得带手机。”
各种借口,无懈可击。
周五下午,接孙子回家时,
在小区门口遇到个陌生人。
穿着快递员的衣服,但没骑电动车。
他递给我一个包裹:
“李建国先生?有您的快递。”
我最近没网购,心里顿时警惕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清楚,麻烦签收一下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电子签收板。
我正要接,孙子突然说:
“爷爷,这个叔叔刚才在幼儿园门口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快递员脸色微变,转身就走。
连签收板都没拿。
我抱着孙子快步回家。
关上门,仔细检查那个包裹。
不大,扁扁的方盒子,用胶带缠得很紧。
没有寄件人信息。
我犹豫要不要打开。
万一是什么危险物品呢?
最后我还是小心地拆开了。
里面没有炸弹,没有危险品。
只有一部老式手机。
不是智能机,是那种带键盘的旧手机。
还有一张纸条:
“用这个联系,安全”
没有落款。
我把手机拿在手里,心情复杂。
这是谁送的?
老赵?还是城南的老先生?
他们现在在哪?
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联系我?
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吓了我一跳。
屏幕上显示“未知号码”。
我犹豫着接起来。
“李建国?”是个陌生的男声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别管我是谁。
听我说,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。”
我的手指收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个手机不只是监视器,
它是某种实验设备。”
“实验?”
“他们在收集你的生物数据,
为了一个项目。”
我的后背发凉:“什么项目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永生计划。”
我没听懂:“什么?”
“他们相信可以通过生物数据,
复制人的意识。
你被选为实验对象之一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沙发上。
“这……这太荒谬了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
但你必须立即停止使用那部手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对方语气急促,
“他们已经有所察觉,
很快就会采取行动。”
电话突然中断了。
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我坐在那里,半天回不过神。
永生计划?复制意识?
这听起来像科幻小说。
可是联系到最近发生的事……
手机里的特殊模块,
生物信息监测,
还有小林的异常表现……
也许这不是妄想。
也许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晚上我失眠了。
把旧手机藏在枕头下。
智能机放在客厅,离得远远的。
但即使这样,还是睡不着。
凌晨三点,我听到门外有动静。
很轻的脚步声,停在门口。
我悄悄下床,凑到猫眼前。
楼道灯没开,很暗。
但能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外。
看不清脸,只能看出是个男人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一动不动。
我的心跳得厉害。
手摸向枕头下的旧手机。
要不要报警?
还是打给小林?
最后我什么也没做。
只是静静地盯着猫眼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,那个人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很轻,很快消失在楼梯间。
我长舒一口气,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第二天一早,我决定去找女儿谈谈。
必须知道她是否知情。
小慧家住在城西的新小区。
我到的时候,她正在做早餐。
“爸,您怎么这么早来了?”
她有些惊讶。
小林不在家,说是加班去了。
我犹豫着该怎么开口。
“小慧,爸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您说。”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小林他……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小慧的表情僵了一下:
“您指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行为举止,有没有什么变化?”
她低下头,摆弄着围裙边缘。
“爸,其实……”
她的话被开门声打断。
小林回来了。
“你怎么在家?”他看到我,有些意外。
“爸来看看我们。”小慧连忙说。
小林点点头,但眼神很锐利。
他放下公文包,坐在我对面。
“爸,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”
问题被反过来了。
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没有,就是来看看你们。”
小林盯着我的眼睛:
“那您为什么去那些奇怪的维修店?
为什么用一次性手机?”
我的血都凉了。
他怎么知道旧手机的事?
“什么一次性手机?”
小林拿出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昨天那个快递包裹。
“今早在楼下垃圾桶发现的。
上面有您的指纹。”
我强作镇定:“那不是我的。”
“爸,”小慧的声音带着哭腔,
“您到底在做什么?
小林说您可能……被骗了。”
我看着女儿担忧的脸,心里很难受。
但更让我心惊的是小林的态度。
他太镇定了,太有条理了。
不像是在关心,更像是在审问。
“我真的没事。”我站起身,
“就是来看看你们,该走了。”
小林也站起来:“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,我坐公交。”
但他执意要送。
车上,我们都很沉默。
快到我家时,小林突然说:
“爸,有些事您可能误会了。”
我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我承认,手机确实有特殊功能。
但那是为了您的健康。”
“健康?”
“对,是一款新型健康监测设备。
还在测试阶段,所以没告诉您。”
这个解释很合理。
如果是昨天之前,我可能就信了。
但现在……
“那为什么要监视我的行踪?”
小林笑了笑:“不是监视,
是确保您的安全。
万一您在外面突发疾病,
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每个问题都有完美答案。
但我心里的疑虑丝毫未减。
到家后,我关上门,仔细回想。
小林的表现天衣无缝。
但正是这种完美,让我不安。
太刻意了,像是排练过的。
下午,旧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他们开始行动了。”对方说,
“你必须立即离开那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的生物数据收集即将完成。
完成后,他们就会……”
电话突然出现杂音。
“就会怎样?”我急切地问。
“……清除实验对象。”
电话再次中断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清除实验对象?
意思是……杀了我?
这时,门铃响了。
透过猫眼,我看见两个陌生人。
穿着西装,表情严肃。
“李建国先生?
我们是市公安局的,请开一下门。”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。
他们的证件看起来很正式。
但我没听说过警察会这样上门。
“有什么事?”我隔着门问。
“关于赵大伟的事,需要您配合调查。”
赵大伟是老赵的名字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赵果然出事了。
我慢慢打开门。
两个男人走进来,动作很利落。
高个的那个顺手关上门。
“请坐。”矮个的说。
他们在沙发上坐下,我坐在对面。
“赵大伟涉嫌非法窃取商业机密,
我们查到您最近和他有过接触。”
高个的拿出笔记本:
“能说说你们见面的事吗?”
我尽量保持平静:
“就是修手机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修手机?”矮个的挑眉,
“什么手机?”
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智能机:
“那个,女儿女婿送的。”
高个的拿起手机看了看:
“这部手机很普通啊,
为什么要找赵大伟修?”
“就是连不上电脑。”
矮个的突然问:
“他拆开手机了吗?”
问题来得太直接。
我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两个男人对视一眼。
“李老先生,”高个的语气严肃,
“赵大伟在审讯中交代,
他确实拆了您的手机。”
我的后背开始冒汗。
“可能拆了吧,我记不清了。”
矮个的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。
里面是部摔碎的手机。
“这是赵大伟的手机。
我们恢复了一些数据。”
他盯着我的眼睛:
“里面有你们的对话录音。”
我的手脚瞬间冰凉。
他们连这个都有?
“现在,请您如实交代,
赵大伟在手机里发现了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冷汗顺着额头流下。
这时,卧室传来轻微震动声。
是那部旧手机。
矮个的立即站起来: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可能是……邻居。”
他快步走向卧室。
我想阻拦,但高个的按住我。
“请配合调查。”
矮个的从卧室出来,
手里拿着那部旧手机。
“解释一下?”
我彻底慌了。
“那是……以前的旧手机。”
矮个的检查着手机:
“一次性预付费手机,
无法追踪。
李老先生,您到底在做什么?”
高个的叹口气:
“如果您不配合,
我们只能请您回局里了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钥匙声。
小林推门进来。
“爸,我忘了拿……”
他看见屋里的情景,愣住了。
“你们是?”
两个男人出示证件。
小林仔细看了看,脸色微变。
“二位有什么事?”
高个的简单说明情况。
小林听完,点点头:
“原来如此。
爸,您是不是又去那些小店修手机了?”
他转向两个男人:
“抱歉,我岳父最近……
精神状态不太稳定。”
我震惊地看着他。
小林继续解释:
“他总怀疑有人监视他。
已经看过医生了,
医生说这是早期痴呆症状。”
矮个的若有所思:
“所以那些维修店……”
“都是他臆想出来的。”
小林叹气,“实际上,
他最近很少出门。”
高个的指指旧手机:
“那这个怎么解释?”
小林面不改色:
“可能是在路边买的吧。
他经常捡些奇怪的东西回家。”
两个男人交换眼神。
高个的收起笔记本:
“既然这样,那我们就不打扰了。
不过请看好老人家,
别让他再接触可疑人物。”
小林连连点头:
“一定一定。”
送走两个男人,关上门。
小林的表情立即变了。
“爸,您到底在做什么?”
他的眼神很冷。
我后退一步:“他们真是警察?”
“不重要。”小林逼近,
“重要的是,您不该到处打听。
更不该用那种手机。”
他拿起旧手机,拆开后盖,
取出SIM卡,掰成两段。
“现在,请您安分点。
为了您自己好。”
他的语气充满威胁。
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。
“那个永生计划……是真的吗?”
小林瞳孔微缩:
“谁告诉您的?”
“所以是真的。”
他冷笑:“您不懂。
这是伟大的科学实验。”
“用活人做实验?”
“为了科学进步,总需要牺牲。”
他拿起智能机,“继续配合,
还能安度晚年。
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门铃又响了。
小林皱眉,凑到猫眼看了看。
脸色突然变得苍白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门被撞开了。
真正的警察冲进来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后面跟着几个便衣。
其中就有城南那位老先生。
小林被按在地上。
老先生扶住我:
“没事了,李老先生。”
我完全懵了。
“这到底……”
一位警官解释:
“我们盯这个犯罪团伙很久了。
他们以科技公司为掩护,
进行非法人体实验。”
他指指小林:
“他是核心成员之一。”
小林被铐上手铐,一言不发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我。
警官继续道:
“多亏您提供的线索。
那部手机是关键证据。”
老先生补充:
“我是专案组的顾问。
之前为了取证,不得不瞒着您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椅子上。
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老赵呢?”
“他没事,在保护性监居。”
警官说,“很快就能回家。”
我看着被押走的小林,
心里五味杂陈。
女儿该怎么办?
第二天,小慧来了。
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
“爸,我都知道了……”
她哽咽着,“对不起,
我竟然没发现……”
我拍拍她的背:
“不怪你。”
“他……他跟我结婚,
可能就是为了接近您。”
小慧痛哭,“您的生物数据特殊,
是他们需要的。”
我这才知道,
自己有一种罕见的基因变异。
这让他们选中了我。
一周后,案件细节逐渐披露。
这个组织确实在进行意识上传实验。
已经害死了好几个老人。
小林是主要执行人。
专门寻找合适的目标。
通过婚姻接近,获取信任。
女儿深受打击,暂时住回家里。
每天以泪洗面。
我尽量安慰她,但收效甚微。
周日下午,门铃响起。
开门看见老赵,我激动不已。
“你没事吧?”
他笑着摆手:“好着呢。
配合调查,保护起来了。”
我们坐下喝茶,说起这段时间的事。
都感慨万千。
“那部手机,”老赵说,
“确实是高级监视器。
但更是个数据采集器。”
他告诉我,那些特殊模块,
能采集脑电波和神经信号。
用于构建意识模型。
“太可怕了。”我叹气。
老赵点头:“科技发展是好事,
但用错地方就是灾难。”
他放下茶杯:
“对了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我想了想:
“先陪陪小慧。
等她好些了,可能回老家住段时间。”
老赵赞同:
“换个环境也好。
需要帮忙随时说。”
送走老赵,我站在阳台发呆。
夕阳西下,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经历,
仿佛做了场噩梦。
但现在,梦醒了。
小慧走到我身边:
“爸,晚饭想吃什么?”
我看着她憔悴的脸,心疼地说:
“随便,你做的都行。”
她勉强笑笑:“那我煮面吧。”
看着女儿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
我暗暗发誓要好好保护她。
过去的就让它过去。
生活还要继续。
第二天,我去买了部新手机。
最简单的款式,只能打电话发短信。
店员推荐智能机,我婉拒了。
现在这样挺好。
付钱时,看见柜台里的手机模型。
想起那部特别的“礼物”。
还是会后背发凉。
但我知道,阴影终会散去。
阳光总在风雨后。
回家路上,遇到邻居老张。
他笑着打招呼:
“老李,心情不错啊。”
我点头:“是啊,天气好。”
他注意到我的新手机:
“又换手机了?”
我笑笑:“还是简单点好。”
是啊,简单点好。
平凡才是真。
走到小区门口,保安叫住我:
“李大爷,有您的信。”
接过一看,是老年大学招生简章。
小慧之前给我报名了书法班。
也许该去试试。
培养新爱好,认识新朋友。
总不能一直活在阴影里。
上楼,开门。
小慧在插花,桌上摆着新鲜百合。
“爸,看,好看吗?”
她脸上有了些许笑容。
“好看。”
我放下东西,帮她整理花枝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暖暖的。
这一刻,很平静。
很安心。
晚上,我拿出那部旧手机。
准备扔掉。
突然它又响了。
显示“未知号码”。
犹豫片刻,我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李建国先生?”
是个陌生的女声。
“哪位?”
“关于永生计划,
我们还有事需要您协助……”
我立刻挂断,拔出电池。
手心全是汗。
难道还没结束?
这时,门铃响了。
透过猫眼,我看见几个陌生人。
穿着同样的西装,表情严肃。
其中一人举起证件:
“李老先生,请开门。
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我的手停在门把上,微微发抖。
开还是不开?
这一次,该如何选择?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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